环铁——寄生于“工业保护伞”下的艺术区

 摘要: 从798艺术区向东两公里,经过两段铁道,沿着林荫小路拐上七八个弯,就能到达如今距离798最近的艺术家创作园区——环铁艺术城。对于住在这里的艺术家或者经常光顾环铁的朋友们来说,这条路走的游刃有余;但对于陌生访客或者出租车司机来说,过了铁道就像进了迷宫,少不了抱怨一番。 环形铁…

 

 

  从798艺术区向东两公里,经过两段铁道,沿着林荫小路拐上七八个弯,就能到达如今距离798最近的艺术家创作园区——环铁艺术城。对于住在这里的艺术家或者经常光顾环铁的朋友们来说,这条路走的游刃有余;但对于陌生访客或者出租车司机来说,过了铁道就像进了迷宫,少不了抱怨一番。

  环形铁道是进入环铁艺术区的必经之路。这条位于东北五环边上的环形铁道,始建于1958年,长约9公里,是国家铁道试验中心的综合性铁路实验基地,“和谐号”动车组就是从这里实验后走向全国的。环铁艺术区就位于这一圈环形铁道的内部,这也是环铁艺术区能够在拆迁大潮中得以逃脱的最主要原因。

  其实,早几年的环铁艺术区并不像现在这样“隐蔽”,过了铁道一路向东,沿着“环铁艺术城”的指示牌就能直接进入艺术区,马路两旁茂密的柳树招摇着、大片闲置的草地与散落其中的人物雕塑,还有那一件驻扎在十字路口的装置“凉亭”……这些都成为环铁艺术家们津津乐道的谈资。但这样的风景随着一家“马球俱乐部”建成之后都变成了回忆,环铁特有的风景线没有了,进入艺术区的道路也不得不多绕半圈,环铁的气场变了。

环铁2008年

环铁2008年环境

  从物流基地到艺术区

  2005年,环铁开始出现艺术家的身影,2006年,环铁艺术城建成。环铁艺术区隶属于环铁国际艺术有限公司,公司的董事长崔保东原来从事的是家电批发行业,2005年时,以租场地建物流基地为目的,他们寻找到了现在的环铁艺术区这块地方,从朝阳区主管部门租下大片土地,进行物流仓储库房建设。完成了大约两万平方米的仓库建设时,就有艺术家前来洽谈租房,这样的一次谈话让崔保东先生改变了建设物流基地的思路,决定将已经建设完成的物流仓库改造成工作室提供给艺术家创作使用。环铁就是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诞生的。

  艺术家朱进于2006年搬进环铁B区到现在,已经有八年的时间,朱进见证了环铁艺术区的大起大落与不断变迁。“我现在的房租比我刚来的时候要便宜。”朱进回忆2006年的当代艺术正是艺术市场的爆发期,跟随着798的兴起,刚刚建成的环铁艺术区凭借着其地理位置和环境,从一开始就有比较高的定位,“我刚来的时候租金是一块四,是岂梦光徐晓燕夫妇俩帮我砍价砍到一块三毛五,所以我们一直开玩笑说他们的面子值五分钱。”

  艺术区的命运也是与经济大背景息息相关,在2008年奥运之后,跟随着2009年经济危机的爆发,很多艺术家与企业租户都开始撤离环铁。

  “在08年经济危机以前,环铁最高的房租是2块左右,但是经济危机来了之后,我们全部将租金降低到了8、9毛钱,那时候觉得艺术行业在当时承担的压力还是蛮大的,在房租上都往回调了将近一半。”环铁艺术区董事长崔保东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时这样说。

  朱进趁着这个时候跟物业续签了五年的合同,以每天每平方米九毛五的价格签约到了2014年,但这已经是最后一年了:“接下来再租就贵了,现在刚刚搬进来的艺术家大部分都是一块八、两块左右的价格租下来的。”

  租金下调给环铁带来了最直接的影响,那就是人气的聚集。艺术家刘先生正是瞅准了2009年环铁租金下调之后入驻这里,他租下了一间位于环铁主邑的65平米的空间,作为工作室的同时也为了结婚生子,花了7万元精心装修之后,他与妻子在这里结婚。与他同年入驻环铁艺术城的还有众多艺术家:“刚来的一年多,都住满了人,每天下午大家都会聚集在我们工作室前面的通道里或者后面的通道里,摆一排桌子,大家一起吃饭、烧烤、喝酒、聊天,那时觉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是朋友。”

  朱进回忆说环铁作为艺术家聚集区最好的状态应该是在2007年至2009年左右,干净、单纯,有人气:“以前是每天早上我们都是被那些扫地的人们给吵醒的,他们一边扫地一边聊天,现在还挺怀念的,有一些聊的事我们听着还挺有意思的,每天都是被他们聊醒。”

    矛盾的租金和人气

  不过这样的场景也并没有持续太久,环铁艺术区最初对于入驻艺术家的定位就是相对成熟的艺术家,所以在经济危机之后就对租金进行回调:“跟物价上涨差不多,我们每年有一个相应的小比例的提升,另外环铁也不牵扯二房东的情况,二房东很少,所以租金差不多都是统一的,同时也由于很多租户都是老客户,现在大部分都在执行的是一块三到一块五左右,大部分都在一块八以下。”

  伴随着环铁艺术区的整体规划改造和,环铁艺术园区的风格也出现了很大变化,站在投资人的角度来说,崔先生看重的是园区整体配套服务的提升和艺术区的相对稳定性:“作为一个艺术园区,总是要慢慢变化的。”这种整体规划包括对于园区内新建筑的建设、新项目的设立等。

  但不少艺术家并不完全认同管理者的观点,一位已经搬离环铁的艺术家说搬离环铁是几方面的原因:“首先是原来从798进入环铁走西门很方便,但自从把西门进来的两排树伐掉之后,就不好玩了。再就是在我们前面建了一栋特别高的大楼,挡住了原来院子里的阳光,就觉得气氛不对了;交通也不方便,另外也赶上了房东要涨房租,我们就搬走了。”

  刘先生也遭遇了同样的尴尬:“在装修工作室时,花了小1万块钱建了个玻璃房子,冬天时阳光照进来特别暖和,艺术家朋友来了后在玻璃房子里喝喝茶、聊聊天。但是前面建了一栋大楼之后,情况就变了,冬天阳光照不进来,夏天却能照进来,冬冷夏热。环铁的西门改建成俱乐部之后,主要走南门和东门,觉得要绕太远,有时候晚上回来走南门都找不到门口。所以现在没什么事儿都不太回工作室了。”

  于是在2011年之后,很多艺术家因为交通、环境的改变而慢慢搬离环铁,原来具有地理位置优势的环铁时代美术馆的展览也越来越少,同时园区内不少韩国的文化艺术机构也慢慢撤离。与艺术机构和艺术家的离开相比,却有越来越多影视公司、设计公司进入开始进入环铁。但崔先生告诉记者,环铁的定位依然会保证以:“艺术家的创作基地为主,但不需要那么热闹,相对需要环境比较安静。”

  物业工作人员告诉朱进,环铁艺术区内工作室有45%是艺术家,但是朱进觉得艺术家跟前几年相比还是少了很多,就他所在的一排十几家工作室中,相对比较活跃的艺术家也就不到5位。

  目前相对比较活跃的环铁园区内艺术机构主要以位于南门旁的韩国光州市立美术馆北京创作中心以及周边的艺术空间。

   十年稳定期

  即使是有不少艺术家因为环铁环境的改变而离开,但有更多艺术家愿意搬进环铁。朱进与艺术家太太陈子共用一间工作室已经多年,这对于需要画大画的朱进来说,两人共用一百来平方的工作室显然是很紧凑的。“我从两年前跟物业说,有机会给我换一间大点的工作室,但是两年来一直都没有通知过我。后来我明白了,因为跟物业太熟了,物业的房子都不愁租,每天都有人来问房子,租给别人租金高些,租给我们租金没那么高。”朱进笑谈着。

  相对于周边的环铁一线、环铁会馆、黑桥艺术区等艺术区来说,即使环铁的租金高出一两倍,对于很多艺术家来说也是容易接受的,至少这里相对于岌岌可危的拆迁区域来说,是稳定的。

  看着艺术家们陆陆续续搬来,或者搬走,自己却一直没有动过,朱进觉得自己是沾了运气的:“我身边的很多朋友都搬过两次工作室以上,我从2006年搬过来,这么多年没有烦恼过,虽然房子旧一点,但最起码没有让我折腾着搬家,艺术家搬家是很辛苦的,我觉得这是运气。”即使是最幸运的,朱进也早已有心理准备:“我坚持住在这儿的情况很特殊,我太太已经搬到海淀的另外有一个空间,这个地方起到的功能并不是生活工作起居都在一起。现在比较灵活,所以也不太担心即使是明天通知我要拆迁了,我也不怕,所以我现在是这种状态。”

  在当下快速的城市建设过程中,未来谁也是无法保证的,在谈到环铁的稳定期限时,崔先生说:“这个地方十年左右,我还是能敢说这么一句话的,再长了我也不敢说。也谈不上保证,至少就目前整体的形式来看十年左右环铁艺术区还是比较稳定的。这个东西没有办法来保证,谁能保证呢?”

  朱进也谈到,在当下的城市建设凸显出来的巨大利益之下,环形铁道这种工业设施向城外搬迁是必然的,可能在当下因为环形铁道的内部无法进行直接开发,包括电路、天然气等无法进入,但伴随着城市建设工业设施的外迁,一旦重新规划铁道要迁走的话,这块地所能获得的价值就大了。“这段铁路现在还用,但是我估计铁路用不了多久。这种工业设施往外挪是城市建设的一个规律,只是早晚的事,因为城市建设有巨大的利益,根本刹不住的。”

  由环铁命名的这片艺术区,它的命运也只能寄托于这段8公里长的工业设施。